了朝臣，也为了他自己，他真的该杀了她。

他垂眼看着自己的手，可他偏偏下不去手。

他迁怒般狠狠一拳捶在树干上，等愤怒消下去，他再次翻身上马，沿着来路找了回去。

顾清姿这次出门如果对应的是前世的肃州之行，那他得跟过去看看，他要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，能让她后来丧心病狂到那个地步。

马蹄疾驰，沿着分叉的小路径直往前，地面干燥，没有留下脚印，可路边的草有折断的痕迹，不久前一定有人从这里经过。

当然最重要的判断依据是，这是去肃州的必经之路。

而沿着这条小路，再往前十里，顾清姿就坐在路边休息，她抬手锤了锤僵硬的小腿，虽然这些年奔波惯了，可前阵子频繁发作的胃疾，还是损伤了精气，让她没办法再如以往那般坚韧。

“还是得找地方买头牲口。”

她叹着气，自己低声嘀咕。

马匹金贵，并不能随便买卖，之前驮着一家四口来丰州的那匹马，是老得不成样子了才被她买下来的，如今正留在王府颐养天年。

可就算在身边也骑不了了，路上只能看看谁家有骡子驴卖了，要是实在没有，牛也行。

她看了眼没什么人烟的小路，又叹了口气，将包袱里的干粮拿出来，慢慢的往嘴里塞，却没吃两口，就察觉到地面有震动，她一怔，这荒郊野外的，忽然冒出人来可不是个好兆头。

她连忙找地方躲了起来，不多时一群穿着异服，半剃着光头的壮年男人骑着马从远处疾驰而来，他们几乎每人身上都带着疤，衣服上还染了血，弯刀也一直抓在手里，并没有收起来的意思。

显然，这是刚刚经历了一场血战。

一群亡命徒。

顾清姿心里下了定论，随即猛地想起来，不管是谢砚还是周长史，似乎都嘱咐过她，北境不太平。

看来果然是不太平。

她屏住呼吸，一声都不敢吭，甚至连目光都没有落在对方身上。

常年靠着刀口舔血过活的人，会有近乎诡异的敏锐直觉，尤其是对旁人的目光，顾清姿不想自己因为一时好奇就被人揪出去，做了冤死鬼。

然而即便她十分谨慎小心的藏着，马贼们还是在不远处停了下来，有人仰起头抽了抽鼻子：“女人和粮食的味道。”

顾清姿心跳陡然快了两分，这人是什么鼻子？这都能闻出来？

她摁住胸口，平复过快的心跳，却越发不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