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才知，齐行舟幼年时期生活的这么压抑，要忍受舅母刻薄的言语。

但他即便十分厌恶樊舅母，也没做出伤害微生家的事。

舒宁霁心有感慨，在他出声前道：“表弟，好好为你母亲守孝吧。”

她拍拍他的肩，不要求他喊人，让他站了回去。

然后与楚尽霄一起上了香，又听樊舅母安排道：“世子和霁霁就住东边陶园吧，这院子是霁霁从前住惯的，我一直有派人打扫，这些年不曾让旁人住过。”

说着，热情地招来丫鬟带路。

出了灵堂后，舒宁霁压低声音与楚尽霄道：“你那一月三次的规矩，在金陵就暂且忘了吧，这里是我外祖家，你总得给我些面子，与我同住吧。”

他沉默几瞬，应了下来。

舒宁霁得逞地笑笑，方才所说都是借口，她主要还是希望能早些怀上孩子。

陶园景色别致，假山流水鱼池，都是根据舒宁霁的喜好改建的，相比之下，旁边那幽静破落的小院子显得格格不入。

进院时，舒宁霁问那带路丫鬟，“行舟表弟住在何处？”

丫鬟恭敬道：“您隔壁的止水居。”

名字还挺好听，可地方却那么荒凉，杂草都有人高了。

舒宁霁皱眉，“为何没人打扫？”

丫鬟回答，“之前打扫的人不小心将表少爷的书稿扔了，惹了表少爷不悦，大夫人说，往后就不让人来扫了，省得表少爷再丢宝贝，还养一身少爷病。”

舒宁霁想不通，“祖父祖母不管吗？”

丫鬟有些犹豫，声音低了些，“其实，二姑奶奶和表少爷对此并无意见。”

回完话，丫鬟离去，舒宁霁才慢慢反应过来，“寄人篱下”就叫并无意见。

二姨母和离回娘家，不敢和兄嫂闹矛盾，不想给父母添麻烦，只能处处忍让。

楚尽霄似乎看出她的不愉，“你是为你表弟担忧？”

舒宁霁摇摇头，“是有些感慨，我和他都是微生家的外孙，只因身份不同，我享受了微生家的‘善’，他却承担了微生家的‘恶’，一个人长期压抑自己，以后会长成什么样呢？”

语罢，她听楚尽霄道：“境遇不同，选择不同。”

闻言，舒宁霁颇有深意地看他，“有人选择靠行恶发泄情绪，有些人就闷着自己憋死了。”

楚尽霄没理解深意，淡然道：“你若喜欢表弟，我们可以养他。”